N48°Keiko

"Lights will guide you home,
and ignite your bones"
[RF/承花承/黑法]
良心制糖

每逢考试月就满脑子au 又没有时间下笔 抓心挠肝的感觉

【RF】Glühwein

原作向,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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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通讯的一瞬间,对面传来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轰鸣。

“欢迎回来,Mr. Reese。看来你已经安全抵达纽约了。”

“是啊。我们的号码和她的女儿刚刚在纽伦堡拿到了新身份。对她们二人来说,应该是今年最好的圣诞礼物。”Reese的声音透着些许疲倦,在巨大的背景噪声里,Finch仍然捕捉到了对方话语间任务圆满完成的愉悦,他也不自觉地对着面前的显示器露出了微笑。

为逍遥法外者送上制裁,为受害者送去正义,为走投无路者送去希望。

这样看来,他们的工作的确和圣诞老人有相似之处呢。

“我一会儿过去。你还在图书馆吗?”

“说到这个……”Finch犹豫了一下,“今天就不必了。我们目前还没有新的号码,Moore女士的事情也得到了完美解决,所以,你的假期开始了。去放松一下,好好享受吧。”

“哦?纽约的罪犯们被圣诞颂歌感化了么,喜事一桩啊。那你今晚有约么,Finch?”

引擎噪声似乎变大了些,信号也断断续续,Finch拿不准对方的语气,应该只是随口一问。

算是吧。他也随口一答。你呢,有什么计划?

“很不巧,我的黑心老板一分钟前才宣布我不用在平安夜加班,在此之前我可是连续工作了一周,还千里迢迢跑去德国出差。大概他认为等我下了飞机,再开始规划今晚,也不算太迟。”Reese忍不住一通调侃。

“我很遗憾,Mr. Reese,既然我们的工作性质如此,工作时间就由不得自己决定。总之,这一周来辛苦了。圣诞快乐。”

你也是,圣诞快乐。回见。

一如往常的简单道别后,通讯切断了。Finch把玩着手里系着缎带的的银灰色小盒子,心中因为内疚而有些不安。Reese刚从里克岛出狱,就被疯子前同事炸弹绑架,被成功解救后没两天又重新投入了解救号码的工作。对于自己的好员工玩笑大于真心的抱怨,他无法补偿对方已流逝的时间——那些本应用来选择约会地点、为姑娘挑选礼物的时间。能说出口的安慰词句,也显得像无力的辩白。他能做的,只有把今晚剩余的几小时完完整整地留给对方,供他支配。

上一个号码的收尾工作,可以留到下次见面谈。这件小东西,也等到下次再给他吧。


从前的每个圣诞夜都是如何度过的,Finch已经不太记得清细节了。几十年颠沛流离,一切悲欢离合无论彼时多么浓重,现在都已和那些时刻里匆匆路过他生命中的人们一样,烟消云散,踪迹难寻。关于圣诞节最久远的回忆是在两岁那年,他打翻了冒着热气的果酱,满手满脸黏糊糊,坐在圣诞树下嚎啕大哭。母亲一边柔声安慰他一边为他擦干净脸,同时小心地检查有没有烫伤,父亲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毯上的残局。尽管这段回忆里母亲的五官与神情早就模糊了,母亲身后暖黄的灯光和窗外白雪覆盖的农场,却一直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仿佛一张保管不善的蜡笔画,笔触线条磨损殆尽后,揉皱的纸面上只剩下晕开来的底色。

好在这年代久远的底色是温暖的。偶尔回想起时,也可以为身处的寒冬带来一点温度。

说是有约,其实最近这几年的每个平安夜,他的例行安排里也只有两件小事。其中一件今天下午已经完成了。远在苏丹的小村落的Will Ingram,设法找到了可以拨出国际长途的电话机,和往年一样,准时为Harold叔叔打来了问候的电话,这让Finch又惊又喜。对Finch而言,Will不仅是他至交好友的儿子,也是他还可以接触到的最后一个与他的过去有关联的人。即使并不是知情者,但Will的存在提醒着他,过往的那段疯狂岁月是真实的,所有的得到与失去都不是Harold Finch的黄粱一梦。

华盛顿广场公园灯火通明,路人们行色匆匆。中央喷泉不久前被改造成了滑冰场,现在那里没有玩耍的小孩子,冰面上空荡荡的。Finch在冰场边长椅上的老位置坐下,侧身望向熟悉的方向。Bear跟着乖巧地在边上趴下来。黑夜里视野不如白天清楚,但他仍然准确地认出了那个亮着灯光的窗口。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棕色外套无缝融入四周萧瑟的冬景,成了往来人群形成的模糊河流里的一块石头。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Bear站起来,抖掉头顶的几片雪花,水珠随着动作甩到了主人的裤腿上。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片刻之后,Grace红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左手抓着一个细长的包裹,包着闪闪发亮的金色包装纸,看上去是一瓶酒。她很快钻进了门口等着的计程车,消失不见了。

圣诞快乐。Finch望着远去的车子,在心里默念。虽然没有看到正面,此刻她的脸上一定洋溢着幸福。

这就是平安夜例行的第二件事情了。赴约结束。接下来的几小时要做什么,Finch还没有主意。

一对年轻情侣从身边经过,男孩个子很高,留着浓密长卷发的女孩亲热地挽着情人的手臂,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走出没几步,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男孩高大的身材和黑西装自然而然让他想起了Reese。John这家伙,也不知道现在和谁在一起,或许会是Ms. Morgan吧。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挺配,尽管意识到这一点让他内心某处有些意味不明的不痛快。

为什么要不快呢?他也不是独自一人过节,今年的他有这个最可靠的伙伴陪着。Finch摸了摸Bear的脑袋,费劲地从长椅上起身,久坐使他本就不灵活的腿脚更加僵硬。还没牵起拴绳,Bear突然汪的一声,先他一步窜了出去。

“Bear!”

拴绳在薄雪上拖出长长的痕迹,Finch抬头,不远处映入眼帘的身影正是刚才浮现在他脑海的人。Reese站在大树下,身旁的树上缀满了一串串暖黄色小圆灯,周身仿佛笼罩了全世界的光。Bear冲到他脚边,疯狂地蹦跳打转,他弯腰拾起拴绳向Finch走来,一转眼便到了跟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猜到你可能会在这儿。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轻易被看穿心思,Finch有些窘迫地移开目光,余光里看到Reese毫不掩饰的满意神情。这个下雪天也不扣好衬衫扣子的人,明明耳朵都冻得发红,却笑得满面春风一般。

“要去喝点什么吗?坐了这么久,应该挺冷的。”Reese举起手里的纸袋,里面是一个胖乎乎的酒瓶。“今天现煮的香料热红酒,加了一点朗姆,正宗南德风味。只是得重新加热才会好喝哦。”

Finch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正好什么?”

Finch掏出手机,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我订点吃的,一会儿送过去。”

Reese也懒得追问。谁让他的老板是个注重隐私的人呢。虽说,在他面前好像也没有太多隐私可言了。

他牵起Bear跟了上去。他知道要去哪里。方向只能是一个,就是那个可以让二人都用上“回”这个温柔字眼的,他们所归属的唯一的地方。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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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ühwein就是老李千里迢迢拿回来的那瓶东西啦。这是德国人的一种圣诞节特色饮品,经常由红酒添加肉桂、水果、糖和其他各种香料煮成,也可以加朗姆之类的shots来提高酒精含量。寒风呼啸的圣诞市场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甜的Glühwein下肚,从头到脚仿佛被幸福包裹。

wiki上“香料酒”这个中文翻译似乎有点奇怪。如果直译成英文是glowing-wine,发光的酒,倒是很有趣呢。

读自己以前写的东西真是可怕的羞耻play...

【RF】Untitled

// 摸鱼片段。青年AU/清水


Finch很清楚自己是个几乎沾点儿酒就醉的人。然而在这场庆祝乐队杀进区域赛十强的party上,大家的情绪都无比高涨,身为作词者之一的他也被空气中洋溢的热情鼓动,不自觉地举起大杯和人挨个儿碰过去。渐渐地眼前晃过的面孔就有些认不清了,意识像被拴了氢气球,晃晃悠悠飘向天花板。

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斜躺在偏厅沙发上,盖着一件不属于他的大衣,眼镜摘掉了不知放在了哪儿。大衣的主人正盘腿坐在他脚边的地板上,怀里抱着吉他,左手手指虚搭着弦,拨片扫过,只有塑料碰撞金属的细微闷响声。几次换和弦的动作后,又从地上拿起小本子记下了什么。外面的party还在热火朝天地继续,音乐隔着半堵墙似乎小了几分贝。Finch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氢气球才在头部的钝痛中落回脑内,随即他想起这家伙刚才好像还脱光了上半身,在其他同学的欢呼声和口哨声中,爬上桌子跟着音响里的Van Helen来了一场激情四射的空气吉他表演。

我以为你喝醉了。他开口,声音干涩。

怎么可能比你先醉呢。Reese转过脸来,模糊的视线里,Finch觉得他扬起了嘴角。

我才没喝醉。John你认识我这么久,对我的酒量还没有认识吗?不信是吧,我背圆周率给你听。从多少位开始好呢?两千位?三千位我也可以的……56794……522……不对……520……

好的好的,没有醉没有醉。Reese失笑,赶紧举双手投降。对面的好友眯起眼睛,仿佛不满于他的敷衍。

“又在写曲子了。”

“嗯,灵感来了,就要及时记下来,不是吗?”

像你这样空弹,能听出来什么。Finch皱眉。

“我也弹了很多年琴了,只要左手一按上和弦,拨哪根弦对应什么音,脑子里立即就会响起来。好比你成天对着电脑写代码,打起字来就会飞快,根本不用低头看键盘的。”

听起来有几分道理。

“我们回去吧?”

Finch看着眼前半边轮廓隐没在黑暗中的年轻脸庞,摇头,趁着困意再次上涌闭上双眼。作为乐队的吉他手,庆祝的中心,你怎么可以提前离场呢。

有脚步声经过他的头顶,不知哪里的窗被开了条缝,一丝新鲜空气钻进来,又很快消失,昏沉的不适感在凉意中消解了几分。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毫无预兆地,一个温热干燥的吻轻轻贴了一下他的额角。

仅存的微量意识不足以驱动他的身体做出任何反应。那团酒气远离了。十一月的冷雨夜,Harold Finch在温暖的偏厅沙发上做了一个过于真实的梦。

你以为是南瓜灯?
其实是我死侍哒!

一个有病的脑洞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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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herlands 02.06.2017-05.06.2017
Amsterdam >> The Hague >> Rotterdam

【POI/RF】Christmas Lights

[POI完结周年纪念,原作向,短篇一发完]



-2011-


Finch从扶手椅里醒来,阴天微弱的日光透过他背后的窗户渗入房间,笼罩着屋内的陈设。有那么一瞬间,他昏沉的大脑几乎分不清现在是清晨还是傍晚。

他望向面前的病床,他的搭档在一堆医疗仪器的包围中安静地躺在那里,裸露在外苍白的皮肤上连接着粗细不一张牙舞爪的管子,仿佛一只缺乏生气的提线木偶。Finch摇摇脑袋,将这个突然出现在脑海的奇怪比喻赶走。医生说过,手术很成功,昏迷是因为失血过多,他能挺过去的,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他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Finch检查了仪器的读数,又查看了Reese身上已经缝合包扎过的伤口,看上去一切正常。他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满面倦容,下颌乌青一片,无奈地弯了弯嘴角。这几天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看护着病床上的搭档,吃住都在安全屋,没有出门,也忘记了要刮胡子。好在Reese的情况一点点稳定下来,伤口不再持续出血,各项指标也令人安心。

他对着镜子仔细地刮了胡子,换上了新的三件套,决定出去走走。


阴沉无雪的天气并没有影响到这个城市浓厚的圣诞气氛。路旁的行道树上绕着一串串彩灯,餐馆商场门口立着高大华丽的圣诞树,欢快的圣诞歌曲从玻璃旋转门里飘出,沿街每个橱窗里都堆着闪亮的彩色礼物盒,挂着各种各样的铃铛与花环。公园门口,一群童子军戴着尖尖的圣诞帽,正在进行平安夜最后的义卖。Finch走上前去,立刻受到了孩子们的热情招待。

“先生,请尝尝我们做的姜饼人吧,绝对比您在任何面包房买到的都好吃!今天已经卖出二百多个了呢!”

Finch看看姜饼人脸上不对称的糖霜笑容,又看看小姑娘冻得通红的鼻尖,实在不忍心说出自己真的不喜欢姜饼的味道。他犹豫着把目光转向边上的一堆手工饰品,被其中一个漂亮的圣诞花环吸引了视线。


回到安全屋时,Reese仍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悄无声息地沉睡着。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小幅油画,Finch摘下油画立在墙角,把刚买的花环挂了上去。红色的大蝴蝶结下方晃晃悠悠垂下一根绷紧了的细丝带,末端系了一个小蝴蝶结,他才发现那里还悬着一束槲寄生。

安全屋里终于在平安夜这一天有了几分节日气息。他后退两步,满意地打量着。虽然花环只是孩子的手工作品,却意外地精致美观。

Finch坐回窗前的扶手椅,拿起一本书来读。仪器发出的嘀嗒声单调平稳地回响着,Finch打开音响,钢琴曲轻柔地把仪器声淹没。他读了两页,总有些心不在焉,抬头看了看Reese,又伸手把音响关掉了。

不管怎样,这规律的嘀嗒声使他安心,告诉他那个沉睡中的人目前一切都好。

巨大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房间逐渐陷入昏暗,手边的煎绿茶也见了底。浓重得化不开的疲倦铺天盖地袭来,Finch把扶手椅挪到病床旁边,打算趴在床边小睡一会儿。比起直接坐在椅子上睡着,这个姿势可以更好地缓解施加在他脆弱颈椎上的压力。

眼前躺着的人如雕塑般安静,新生的青色胡茬覆盖了他下颌和脖子的皮肤,微微下陷的双颊和眼窝显得本就瘦削的颧骨更加突出,五官轮廓在阴影里有些模糊,眉毛轻轻皱着。你梦见了什么呢?Finch抬手,轻轻抚平Reese的眉心。

他摘下眼镜放在一边,很快便睡着了。


Finch睡得并不安稳,意识像水沸腾前冒出的气泡,在浅眠中不断沉浮,最终无法抗拒地升上表面。屋里没有开灯,他艰难地撑起身,视线恢复清晰后,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黑暗中,他的搭档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一瞬间,Finch感觉脸似乎有点发烧。应该是错觉吧?

“啊……你醒了,Mr. Reese。”声音似乎也有些不自然,一定是自己睡迷糊了才有的错觉吧。

“今天是几号?”Reese开口,嗓音沙哑而模糊。

Finch转身去看那只巨大的钟,午夜十二点还没有过。“12月24日。”

“2011,还是2012?”

“你觉得自己睡了一年么?”Finch挑眉。刚从生死线上走一遭回来的人,还挺有心情开玩笑。

“2011,我猜。”Reese脸上浮起一个虚弱的微笑,眼睛反射了窗外的灯光,亮闪闪的,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谢谢你,Harold。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还有,拜托,不必谢我。”

Reese并不回答,却一直微笑着注视着他,Finch这次是真切地感受到脸在发烧了,暗暗希望因为自己在逆光方向而不会被对方察觉。他清了清嗓子,打开床头的夜灯,将圣诞花环摘下来举到Reese眼前,试图转移话题。

“今天从童子军们那里买到的。好看吗?”

“真好看。还有松果和槲寄生呢。明年我们也自己扎一个,挂在图书馆吧?”

“好啊。明年。”



-2016-


JOHN TALOS

SGT

US ARMY

这块边角粗粝的朴素石碑和周围其他军人的墓碑立在一起,在偌大的公墓中并不起眼。除了姓名、军衔和生卒年月,上面再没有任何关于墓主人生平的只言片语。只有墓碑顶端刻着的五角星,像一枚岁月流逝里孤独褪色的勋章,无言地诉说着这名士兵昔日在战场上的荣光与英勇。深冬时节,墓碑前面的草地早已枯萎,也没有逝者在世的亲友摆放的鲜花,只有附近尚未消融的零星白雪,无力地点缀着荒凉的景色。

Finch低头看着矮矮的墓碑,五角星下面的名字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尽管早在与这个人正式相识前,Finch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名字——他的真名,在两人相处的这几年里,他却从未用这个真正的姓氏称呼过对方。

他们都有一打以上的假身份,经常过着在各个不同的假身份之间来回穿梭切换的生活。假面戴得久了,精通隐藏和伪装之道后,人难免会发现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其实很模糊。

就像现在,眼前这块墓碑,这些文字,也只不过是宣告了一个身份的死亡罢了。

刺骨的北风贴着地面扫过,一只乌鸦响亮地叫了一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扇着翅膀飞起来,转眼消失不见。Bear卧在他的脚边,用力吸了吸鼻子。即使戴着帽子,Finch仍然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边上的高个子男人察觉到这个微小的动作,侧过身来帮他把围巾拉紧了些。

“为何会想到回来看自己的墓碑?”

“我不知道。有时我觉得,面对过去的‘死亡’,能给我一种清晰的‘活着’的感觉。我有过很多次从绝境中生还的经历,但这次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现在每天早上在你身边醒来,都会觉得自己幸运得简直太不真实。”


两人并肩离开,Reese拄着拐杖,Finch牵起Bear的拴绳,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跟着。夕阳已经隐入城市的天际线,余晖正迅速褪去,大块的积云还是橙黄色。天空仿佛被浸入纽约港的海水,自东向西缓慢染上明艳的深蓝。此时的墓园里只有他们,一排排墓碑在薄暮中无言地矗立着,高大的七叶树落光了叶子,只剩枝桠在寒风中偶尔发出轻响。两个步履摇晃的身影和他们的狗在小路的残雪上留下三排清晰的脚印。

“Finch,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一会儿Pierce的圣诞party……”

“不,Mr. Reese,我们今天已经走了足够远的路了,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需要回去休息放松而不是整夜的狂欢。劳逸结合才更有利于康复。至于我,一直就对圣诞party这种吵闹的场合无甚兴致。”

“用不着这么紧张兮兮的嘛,Finch,我现在感觉很好,其实只要我愿意,可以不需要拐杖的,你看,”Reese说着把拐杖举在手上抡了一个圆圈,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冷不丁一个趔趄。Finch眼疾手快,迅速扶住他倾斜下来的半边身子,毫不留情地扔给对方一个瞪视。Bear窜到他们身前,抬头紧张地看着两位主人。

“我逗你玩的。”他的搭档倚着他的手臂,咧开嘴露出一排白亮整齐的上牙。自从死里逃生回到自己身边后,Reese似乎比过去更加开朗了,时常会对他露出这种带着傻气的笑容,足以把从前树立的冷峻特工形象击得粉碎。

Reese乖乖把拐杖重新拿好,两人一狗继续前行。

“不管怎样,Finch,Pierce和他的朋友们救了我一命。虽然以他的个性,我们不出现他也完全不会介意,但去问候一下总是好的。”

“……”

“Harold……”

又来了。Finch最受不了他的爱人这样,用带着气声的喉音低低地唤他的名字。不管这后面接的请求是“再吃一个巧克力甜甜圈”,还是“再来一次”,都像施了咒语一般令他完全无法抵抗。何况此时的Reese还眨着他长长的睫毛,一脸恳切地看着他。

“十二点前要回来,不许通宵。不许喝酒。”他停顿一下又补上一句,“我和你一起去。”

“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Reese侧过脸,讨好地吻他的鬓角。

“我就是啊。”Finch一脸理所应当地收下赞美,转过肩膀飞快地亲了一下Reese的嘴唇,在他有进一步动作之前又转向了前方。

Reese还在回味这个突然降临的吻,Finch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转换了话题。“然而不得不说,我一直觉得Pierce对你热情得过分了。从你们第一次见面起就是。他跟踪你到路口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跳出来,看我的表情还那么嚣张,好像我才是那个被发现的跟踪者一样。而且还说过什么中国的习俗这种毫无根据又失礼的话。不管你是怎么想……”

Reese无奈。“你想多了,Finch。”

“我在这方面的直觉向来很准。”Finch不依不饶。

“好吧,好吧。我——尽量减少和他的不必要的接触。可以吗?不过你也知道的,我们平常也没有很多接触。”

Finch当然知道这一点。尽管他和Reese早已不再偷偷摸摸地监听和跟踪对方。毕竟他们现在用一个浴室,从一个炖锅里盛汤,裹在一条毯子里相拥而眠,一起养着原来的那条狗。完全亲密,完全坦承。

在一起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一起拯救过多少生命,又在生死边缘互相拯救过多少次,他们自己也记不太清了。世界上怎么还会有第二个比对方更了解自己的人呢。

Reese绕到Finch左边,空着的右手靠近Finch垂下来的左手,Finch很自然地握住,和他十指相扣。

两枚指环纠缠触碰在一起,和它们的主人一样互相传递着温暖。

医生说Reese的完全恢复仍需时日,如果康复良好,将不必再依靠拐杖行走,甚至也能进行普通的体育活动,但他已经不再适合继续出外勤在枪林弹雨中救号码了。Reese只当自己是提前退休了。事实是,即使没有这次重伤,随着他年龄的日渐增长,必然会伴随而来力量与反应速度的衰退,终有一天,他不可避免地要把这份伟大的工作彻底移交到Shaw和Root,还有其他小分队的手里。

现在的他只需要耐心和更多时间,来逐步进行康复治疗。时间,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他们还有漫长的余生。

在两人身后,墓园逐渐被夜色层层包裹。远处,这座曾被他们守护的城市,在辉煌的圣诞灯火中正向他们展露灿烂的笑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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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s1播出的时间线,2011年12月15日特工在医院被CIA伏击(110),2012年1月两人处理了公寓管理员Trask的号码(111),所以我把特工苏醒的情节放在了11年圣诞节。(虽然9天好像对于失血性休克有点长了……请忽略这个bug吧orz)

本来想写小甜饼,吭哧半天写出来发现没有想象中的甜,哭唧唧

向各位完结一周年仍然在RF坑里的留守村民比心

希望未来一年里也可以继续和大家一起开心地空手接白刃,生啖大颗糖

【POI/RF】Ink 墨水

[AU文,警察Reese/花店老板Finch]



01.


“Finch,我今天可以把Bear带回家么?”

“抱歉,今天不行,一会儿有一位朋友要来看它。”

“好吧,”Shaw摸了摸Bear的头,站起身来,“明天见,Finch。”

“明天见,Ms. Shaw。”

送走了自己的唯一一名店员,Harold Finch望向墙上的挂钟,19:05,是花店打烊的时间了。他来到门口,挨个按下墙壁上的照明开关,屋里的一丛丛鲜花和绿植逐渐隐没在黑暗中,只剩下橱窗的背景灯和柜台角落里的一盏顶灯发出暗淡的光。门外的人行道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行人们都裹紧外套,在寒风中步履匆匆,向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他并不着急回家,反正家里也没有人在等他。一年前他辞去了西海岸高薪的工作,只身搬来纽约,开了这家小花店。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享受这种隐匿于八百万人口中的孤独感,孤独使他能够自由地在这个快节奏大都会里过着不疾不徐的清静生活。Finch走回柜台后的扶手椅里坐下,那条新来的马里努阿犬Bear卧在狗窝里,一动也不动。音响里飘出维瓦尔第的小提琴协奏曲,外面雪又下得紧了些,他拧亮台灯,从身后书架抽出一本纪伯伦的诗集在桌面上摊开。可能是暖气开得有点大了,轻快的音符包围中,他感到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扑面而来的新鲜冷空气将Finch从昏昏欲睡拉回现实。玻璃门被推开了,几片雪花钻了进来,他抬起头,在逆光下看见一个肩膀宽阔的高个子男人身影。

“打扰一下,这里是……”

略带嘶哑的低沉嗓音刚开口,Bear突然从狗窝里一跃而起,欢快地向来客怀里扑去,将他撞倒在门框上。

“Oh boy!”来客笑着顺势蹲下,亲热地抚摸着Bear的脖子和脊背,任由大狗在他身上到处乱拱。“非常抱歉,”Finch急忙离开椅子,“你还好吗?Bear没有伤到你吧?”

“当然没有,它不会伤害我的,只是快一个月没有见我,表现得有点太过热情了。”来客放下手里提着的袋子,起身走到Finch身边,向Finch伸出一只手,Bear小声哼哼着粘在他脚边打转。“你好,我是John Reese,我猜动物收容所的Leon Tao可能已经向你提过我的名字了。”

Finch和他握手。面前的男人大约高自己半头,有着一头修剪整齐的灰白短发,面部轮廓线条硬朗分明,黑色的大衣上落着雪花。

“是的。你可以叫我Mr. Finch。我听Leon说,你在围堵一次黑帮交易的行动里带回了Bear。”Finch在余光里瞧见了Reese腰间别着的闪亮亮的警徽,和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上缠着的绷带,声音变得柔和。“感谢你在那样巨大的危险之中还能从犯罪分子手中救下它。”

“对于NYPD的凶案组警探,危险和受伤都是家常便饭了。像我们这种人,掌握了保护自己和对付坏人的正确方式之后,就会逐渐习惯,甚至喜欢上这种刀尖上行走的生活。这次围堵行动是一个大案子中的一个环节,我把Bear从黑帮那里带回来后发现自己的公寓不能养狗,那时案子还没结束,完全没有时间给它寻找新主人,只能临时托付给Leon,让这家伙帮忙从收容所他熟识的志愿者中给Bear寻找一位有收养条件,又愿意照顾它的好心人。看来Leon难得地靠谱了一次嘛。”Reese边调侃着,边四下打量这间昏暗的花店。暖色调的店面不大,整体装饰风格流露出质朴的怀旧感,仿佛与外面现代化的曼哈顿街道处于不同的空间。房间中央的地板上摆着大小不一的素瓷花瓶,每个瓶中分别插满不同种类的花,显得错落有致。靠墙排着几个阶梯式的花架,各式各样的花草紧挨着从地板码到架子顶端。墙上挂着一些木质和藤质的装饰品,墙角有一道木楼梯通向二楼,Bear的窝被安放在楼梯下面临窗的宽敞角落。Reese又转过身来望着面前的Finch。笔挺考究的格纹西装三件套和低调的暗紫色领带显示出这个中年男人不俗的品位,皮肤细腻苍白,镜片后的目光睿智而温柔。

他的精致外表与优雅言谈所散发出的气质,使他不像一个典型的商店老板,倒是更像一个上世纪末的老派绅士。Reese这样想着,露出一个微笑。“你的花店很可爱,而你看上去也会是一个很好的主人。感谢你领养Bear,它能遇到你真的很幸运。”

小提琴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昏黄的灯光下,Reese的眼睛呈现出一种幽深的绿色,睫毛在高耸的颧骨上投下两片阴影。Finch对上他的微笑,一瞬间有点恍惚,抿紧嘴角紧张地牵出一个笑容。“谢谢你的夸奖,Mr. Reese,我会尽力照顾好它的。”

他想了想,舔了一下嘴唇,看着Reese肩头已经开始融化的小冰晶,又补上一句:

“可以看出你对Bear也很关心,如果你有此意愿,欢迎你以后随时来看它,只要是在花店的营业时间,Bear都会和我一起待在店里。”

“我很乐意。”Reese的声音里透着愉悦。他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不好意思。”Reese掏出手机,读完短信,眉毛皱了起来。“同事发来的消息,局里有紧急任务,需要我马上回去加班。真是抱歉……”

“没有关系的,Mr. Reese。”Finch赶忙说。“对了,请你顺便带上这个。”他拉开柜台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圆罐子递给Reese。

“这是去疤痕的药膏,我有时会被剪刀或者枝条划伤,用它涂在伤口上,效果不错。如果你有需要的话……”他又不安地看了一眼Reese裹着绷带的左手。

Reese嘴角弯了起来。“看起来吓人,其实真的只是一道小口子。不过我会记得用它的。谢谢你的关心,Finch。还有,”他指了指门边放着的袋子,“里面是带给Bear的狗粮。现在我真的得走了……所以,我们下次再见。”

他朝Finch挥挥手,拉开门再次放进一小股雪花。

“再见,Mr. Reese。”Finch目送他匆匆消失在街道里。



Finch侧身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盯着远处黑暗中因为没有眼镜而模糊成一团的微弱灯光。Bear趴在他床脚的狗窝里香甜地打着呼噜。

Bear之前也会偶尔打呼噜,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睡不着。他望向放在床头的闹钟,夜光的指针指着凌晨三点。可能需要带Bear去看看兽医了。Finch有些无奈地想。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任思绪疲惫地打转。意识逐渐模糊下去,然后毫无防备地,Reese微笑的脸闪现过他空无一物的脑海。

Finch摇晃脑袋,赶走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笑容。也许是年龄大了神经衰弱,失眠时就会胡思乱想吧。他这样安慰自己。

想象着窗外大雪纷飞的场景,Finch第23次尝试把自己推入睡眠的黑雾。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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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作为情人节贺文,磨磨蹭蹭写出来才发现爆字数了,那就算第一章当贺文了吧

(只能赶上美东时间的情人节了orz)

原本的idea是在听Ink这首歌时开的一个小脑洞

后来脑洞得到扩充,情节就没那么切题了,所以跑题请原谅><

最后……第一次写RF,努力不崩,欢迎拍砖嗷嗷><